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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尺牍一展才子“朋友圈”
蔡春生( 苏州日报.2017/9/6 )
[标签] 明代吴门书画家书札;文人尺牍
  相比今年6月开展的上海博物馆的“大英博物馆百物展”,最近亮相的另一展览“遗我双鲤鱼——上海博物馆藏明代吴门书画家书札精品展”,看似相对低调,却不断吸引苏州书画爱好者特地赴沪观展。
  展览呈现了明代苏州地区文人尺牍近五十通,真实反映了他们的日常生活及人际交往。一个真实的明代苏州书画家“朋友圈”跃然纸上。
 
  才子们的世俗生活和精神追求
 
  汉乐府诗《饮马长城窟行》有名句:“客从远方来,遗我双鲤鱼。呼儿烹鲤鱼,中有尺素书。”双鲤,正是古人对书信的代称。今天人们可以通过微信随时与友人传达信息,而古人必须鱼雁传书,效率甚低但情谊深长。上海博物馆收藏明代苏州文人尺牍极为丰富,此次择精品呈现,分为“世俗生活”与“艺术世界”两个部分,展览自本月持续至10月22日。
  “世俗生活”部分,选取艺术家日常生活中种种际遇,既有事关个人命运的大事,也有家长里短的琐碎小事,他们与各色人等往来,周旋于各种事务之间。诚如上博在展览词中所述:“无论是庙堂之高,还是江湖之远,他们过着与普通人一样的生活,一样冗繁,一样艰辛,时代的风云与碎屑他们无不沾染,常人的苦乐与平凡他们俱都承担。”
  “艺术世界”部分,展现了当时文人在日常生活之外的精神追求,他们吟咏酬唱,挥洒书写,交流书画诗酒,谈吐有花有茶。在世俗生活间追求艺术世界,在人间烟火中寻觅精神空间,看了这些信札,更可见当时吴地文人之雅,吴地文风之盛。
 
  友人吴宽写信为落难唐寅求情
 
  展览中有一通特殊的信札,真实记录了一段宏大而悲痛的历史。《吴宽致欧信札》又名《乞情帖》,是吴宽为受到科场弊案牵连的唐寅向同僚乞情、请其通融照顾的信札。信札曾经吴湖帆收藏,定名为《唐寅乞情帖》。
  那一起震动朝野的弊案,发生于弘治十二年(1499)二月春闱。户科给事中华昶弹劾会试考官程敏政徇私鬻题,收受江阴考生徐经及唐寅的贿赂。舞弊一说既出,天子震怒,令礼部议处,礼部以“风闻”立案,华、程、徐、唐皆下狱,数月审理质问,终不能定论。风华正茂的唐寅遭到重创,他以“夤缘求进”黜充吏役。对于他的高才受黜,当时吴门士流大多同情惋惜。
  吴宽是苏州人,成化八年状元,明代名臣、诗人、散文家、书法家。此札大意是说:今年科场的事,连累到我的同乡朋友唐寅,他只是到程敏政那里,为老师梁储求送行的文章,往来了几次,有妒忌他盛名的人就以此毁谤他。言官知道这事,也没核实查访,就上疏举发,后来法司问询的时候,了解了情况,参奏的言辞已经轻了,将他送到礼部发落。然而礼部又不区别对待,仍旧按照惯例,发配他充当吏役。这件事,士大夫之中都知道唐寅冤枉,并非只有同乡知道而已。他虽然也曾上奏申诉过几次,但事情已成定局,无法挽回了。现在将他发配浙江,屠老大人怜惜他,定做通吏名目。如果他到了您那里,恳请您和贵处的杨、韩两位长官以及各位同僚说说情,顾念他是个解元,平生清雅好学,没有什么别的劣迹,如今流落到此,穷途末路,如果不仰仗上司照顾,实在无法生活。将来若有出头之日,他一定不会忘记您对他的恩情。
  当时,官、吏泾渭分明,身份悬殊,胥吏不得科考,不入清流,永无出头之日,这是自视清高的唐寅无法忍受的屈辱。唐寅被判充吏役浙地,吴宽担心他届时受到难堪,便给即将赴浙江任参政的欧信去信,托请其照顾。此信讲述了唐寅受冤始末,是今人了解这段公案真相的重要资料。
 
  文徵明家书叮嘱妻子家族事务
 
  文徵明写给妻子的一通书札,可算是私密家书了。此信大意为:不知道出殡的事情怎么样了?棺椁砌了没有?之前的银子不够用的话,现在再拿二两去。各种事宜都节省一些,再不要与三房四房里的人计较。以前我两次出殡的事,没有让大哥出一文钱,这你也是知道的。千万记得要劝二官不要跟他们计较,切记切记。这样的家书再普通不过,但也可见文徵明的宽厚谦让,家族事务叮嘱妻子莫与大家族的人计较。而且即便是写给妻子的书信,仍然是规规矩矩的行楷书体,足见其严谨个性。
  文徵明在世时就声名远播,尤其晚年求画求字者络绎不绝。展览中有文徵明致朱察卿的一通信札。朱察卿请文徵明为其祖父写一篇墓志,文徵明功力精深,据记载晚年仍擅楷书,但一笔一划到底颇费精神,绝非信手即可拈来。信札中,文徵明表示自己因病拖延了很久,而且年老难写楷书,最后勉强应命完成,感到十分惭愧。这虽然是常见的自谦之辞,却也反映出文徵明盛名之下常遇请托、难以应付的生活状态。
  吴门四大书家之一的王宠素以惊才绝艳的才子形象面世,但写给兄长王守的一通书札,呈现的却是他困顿愁苦的一面。信中说到自己去年种田五十亩开销太大,产量却少,今年重新谋划,大多租给别人,只有少量由自己及仆人自种,状况有所改善。但目前依然欠着很多债务,有的债务要拖到下一年偿还了,因此很是焦虑,“日夜在此算画,直到嘉靖十年收成方可完各处债耳。何日偿此逋,把一杯浊酒,对山临流,何乐如之。”还清债务,自在地对山临流,成了他一个生活梦想了!而当下只能日夜筹谋,精打细算,可见才子也为稻粱愁。

《吴宽致欧信札》又名《乞情帖》,是吴宽为受到科场弊案牵连的唐寅向同僚乞情、请其通融照顾的信札。 □ 蔡春生 摄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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