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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名隆及一时的蒋廷锡
乙一( 苏州日报.2017/8/25 )

    蒋廷锡(1669—1732),字扬孙,号西谷、南沙,谥文肃,常熟(现为张家港河阳山<港口>)人。蒋廷锡为康熙、雍正年间朝廷重臣,康熙朝为礼部侍郎,雍正朝时为户部尚书、文华殿大学士。蒋廷锡家族世代在朝廷谋政,其祖父蒋棻,为明代礼部主事;父亲蒋伊,康熙进士,后改任御史;长子蒋溥,官亦至户部尚书,协办东阁大学士。

  有清一代画名极隆

  有清一代的宫廷画家,常熟一带邑人不在少数。马眉、马元驭(马眉之子)、顾文渊,稍早些还有王翚等,但蒋廷锡是宫廷画代表,是继王翚之后常熟一带邑人画家的领军人物。他承学恽寿平写生一派,画风清秀妍雅、雍容大度、工整艳净,开辟中国花鸟画“逸笔写生”之态,确立清代宫廷“蒋派”画风(图一)。朝廷官宦无不仰望,奉其笔墨为楷模。他的画作为宫廷所藏,鲜有流露民间,今北京故宫博物院、台北故宫博物院有藏。扬州“八怪”之李鱓即为蒋廷锡弟子,鱓为“八怪”中心集合,足见蒋廷锡对清代书画之深远影响。
  蒋廷锡花鸟画成就,是家学教养所累积。其祖父蒋棻极具政治才能,同时又工于诗文并善绘画;父亲蒋伊曾画《难民》《刑狱》《春耕夏耘》等十多幅反映民众苦难生活的画卷,引玄烨感慨他忠诚;长子蒋溥,得其遗法正传善花卉;次子蒋洲,精勾勒;其女蒋俶,善写生。蒋族画传至玄孙辈,名流更是辈出。

  蒋氏还是诸学大家,只是被画名所淹

  蒋氏自许诗画相济,“以画作诗诗细腻,以诗作画画入神”。同邑近人丁祖荫《重修常昭合志·艺文志》著录他的诗文著述有八种:《青桐轩诗集》《秋风集》《片云集》《破山集》《西山爽气集》《牡丹百咏》《尚书地理今释》《文武渊源》。蒋氏诗词题材:有记情前贤,如七律《王翚祝寿词》;有自作题画诗,如《虞山画志》著录《水边梅》七绝二首;有忧民之疾苦、忿社会不均诗,如《六荒诗六首》中有《蚕荒》《柴荒》;有对花草、虫鸟自然性的描写,如《遣春十首》。
  蒋氏博学。时正值朝廷编辑《古今图书集成》《康熙字典》等文献编纂,他指导并校勘古籍,担任编辑,皇帝深表满意。康熙年间由陈梦雷编纂的《古今图书集成》被誉为“康熙百科全书”。雍正年,陈氏卷入朝政之案,帝下令时为经延讲官、户部尚书的蒋廷锡重新校编,他重编《古今图书集成·医部》,共收医书520卷,采集历代名医著作,为中医书类之冠。
  蒋廷锡在户部任内秉公执政剔除积弊,亲自调查处理案件,获得治事公正之好誉。

  蒋廷锡六十四岁卒,身后归葬,历代为乡族所守望

  蒋廷锡于雍正十年(公元1732年)壬子闰五月卒于北京官任上,《蒋廷锡年谱》载:归葬旧籍。张家港南沙香山,当地乡人传称为“蒋阁老坟”。其墓依傍香山北麓中央“蒋家山”,背靠香山而面北长江,乃一风水宝地(图二)。
  蒋墓原迹规模恢宏。墓陵正前门有石牌楼,牌内径直陵道,两座对应石亭内卧伏石龟,石龟背石碑,碑有上额。这是朝廷隆重之臣规制墓格——龟趺。龟趺学名“赑屃”,传说“龙生九子之一”,说明此墓有着与“龙”次一等的地位。陵道两侧分别有石马、石狮及石羊等动物,通过石桥接续有八尊文武青石人佇立两旁,拾级而上更有八仙、石狮装点。牌楼外东西各有高矗整根金山石制擎柱,俗称“旗杆”。“旗杆”实为起源于4000余年前度量天文日影长度的、立于平地的标杆石柱——“表”,正南正北平放测定表影长度的刻板叫“圭”;“圭表”测影而确定四季农时,竖圭表地为“地中之都”,这是皇帝近臣墓格之配。
  牌楼前对径直路历称“蒋家田埂”,是通向蒋家墓地之埂,比其他乡间小道明显宽大。牌楼正北数十亩耕田取名“拜田”,意为崇敬跪拜之地。蒋墓前拜田东邻一块后来作为耕田但一直得不到好收成、粮谷不旺的田地——“泥场田”,这块田地应是当年修建庞大蒋墓取土凿石的筑场,故名。龟亭往香山深处走,有从西面山身延伸过来一山冈,正好环过蒋墓所在“蒋家山”,称为“青龙岗”,它与蒋家山一沟之隔,故通往蒋墓需经一石桥相连、贯通前往。青龙岗向西延伸有一“上村”的小村舍,村前池塘水终年混浊不清(图三)。有传说:那是龙眼,当年筑墓地基挖不下,一风水高人认定遇青龙之身,将铁叉镇压龙眼,龙眼受伤,青龙降服,陵墓顺利建成,而那只“龙眼”由于受伤,故而常年混浊。池塘邻旁一小块耕地也历来被乡人称为“眼睛堂”。蒋墓西近一山坳平地建有一簇“坟堂屋”,青砖小瓦,犹如一大户人家,历代有族人守墓,从中亦可引证“蒋阁老坟”墓主地位之显赫。
  如今蒋墓淹没于荒草乱石间(图四)。抗战时期鬼子的炮弹毁坏了其中一尊石像,上世纪五十年代乡人撬取石料搞建设,有的用来建房,有的用来建石桥:薛家湾东村一座桥已没,薛家湾漫水石桥也已没了,而薛家湾西村的一座还存在着(图五),座基石凿剔地浮雕八仙图,饱满肥美。还有一桥筑在后村施家埭,称“单沙桥”。笔者收到一块“马厩石”(图六),马绳系于石之中柱,中柱有如家具中的“矮老”。
  蒋墓从当时的隆盛,日渐式微到现在的销迹。
  蒋廷锡号南沙,此与所在墓葬之乡“南沙”重合一名,其渊源追索也有意义。蒋墓文物散落零星,宜加以普查保护。村舍长者,能见证往事者日稀,笔者访问记录,是为了“以知古史”留些资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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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一:清代宫廷大画家蒋廷锡所绘尺页


图二:蒋墓原迹寓居于香山北麓风景秀丽阴凹之地,这是蒋墓西隅仍保留的自然风景的一角


图三:青龙岗西头已被破坏的、终年混浊的池塘现状


图四:蒋墓遗迹已消失殆尽


 图五:薛家湾西村石桥,保留有较高文物价值的蒋墓八仙石雕,目前也淹没于荒烟乱草间


图六:蒋墓原址中的马厩石


 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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